据《队报》报道，德尚将在本周六（北京时间7月12日5时）率法国队对阵英格兰的世界杯季军战后，正式结束14年主帅生涯。

执教法国队的最后几天，德尚又一次回到了失利和指责的漩涡中。这是他的工作，直到本周六晚。但或许我们应当跳出过去这四天，去审视他整个任期——法国队主帅历史最长的一段任期，在率队出战第185场比赛后即将画上句号。

没有人比他坐得更久。因为执教法国队不是普通的工作，在媒体和舆论的暴风眼中，胜利属于集体，而失败只能独自承受，每一年的压力都像在总理府任职一样加倍。

利扎拉祖评价道：“即使只拿到世界杯亚军，那也是虚的。”

德尚跻身世界足坛仅有的三位既以球员又以主帅身份赢得世界杯的人物之一，与扎加洛和贝肯鲍尔并列。他不仅仅是七届大赛只赢下一届——尽管这届冠军确实借助了从初期到后期逐渐更加出色的一批天才——他闯入了三届决赛，近六届大赛五次进入四强。但周二半决赛0比2负于西班牙的出局，让希望化为失望。这份工作似乎天生就是错的：无论你摆三后腰还是双后腰，都会被批评。

当他是一名防守型、实用主义教练时，他是错的；当他试图转向进攻风格时，他依然是错的。他任期内的很大一部分，始终背负着“防守、沉闷”的指责——人们倾向于把谨慎的策略与刻板的语言联系起来，因为他缺乏进攻天赋，而这种批评有时确实是事实。他被认为是保守派，但每次世界杯之间的阵容换血率高达50%，从不吝啬提拔年轻人。他善于自我调整，这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一点。他甚至曾与一些球员闹翻后又将他们召回，包括本泽马。

他承受了一种厌倦，未必是他自己的厌倦：他让人感到疲惫，是因为法国队始终如一的集体表现和他始终滴水不漏的公开讲话，以及他与时任足协主席勒格拉埃一对一敲定的续约。这加深了人们对法国队被“私有化”的猜疑——主帅和主席谈妥了，其他人只能接受，无论一届大赛结果如何。有时，继续赢球的愿望和继续留任的愿望之间会有些暧昧，但德尚或许有能力同时兼顾这两件事。

他的这14年，也恰逢足球争议和“去精细化”讨论的爆发期。这个世界变了：1998年时雅凯是不可触碰的，所有批评都会在7月13日被压制；而到了2018年，质疑一位世界杯冠军主帅已是常态。德尚时代的特点还包括：通过主动通气来化解媒体争议，与法国队大环境保持亲近，这源于一种公共服务信念。

当然，如果想被神化，最轻松的方式是在巅峰时离开——就像伊达尔戈1984年欧洲杯后、雅凯1998年世界杯后那样，两人都比德尚更年轻时就卸任，且再未执教。德尚恰恰相反，他遭遇了任内最沉重、最早的一次失败——2021年欧洲杯1/8决赛被瑞士淘汰（3比3，点球4比5）。那届受疫情限制的大赛，是他唯一没能充分展现出“夏夜导者”能力的一次：正是那一个月的共处，让他得以践行这份工作的核心——构建一支球队和一种雄心。

他或许不算伟大的俱乐部教练，也不是伟大的管理者？有可能，他不会是第一个。但无论怎样翻检历史——伊达尔戈1982年世界杯四强、1984年欧洲杯冠军，雅凯1996年欧洲杯四强、1998年世界杯冠军——德尚在法国队主帅史上的地位，都处于最顶端。本周六在迈阿密，他将从这扇门走出，尤其是如果法国队能获得世界杯季军的话。